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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光:丝绸之路腹地的艰难行军—乌兹别克斯坦日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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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10 22: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QQ截图20160310215743.jpg



“一带一路”上如何讲好中国故事、建好中国软实力?我们究竟是用唐代中国与中亚的故事来宣传一带一路,还是用现代的人文故事和成功案例来宣传一带一路?这是我和学生们在路上要讨论的。这次远征将沿着丝绸古道,对塔什干、乌尔根齐、希瓦、布哈拉、铁尔梅兹、撒马尔罕、安集延、浩罕八座丝绸之路古城进行考察采访。

这些天在乌兹别克,每天行走在蓝天绿瓦下。这天下午,蓝天一望无际,没有一丝白云,我们来到撒马尔罕苾苾哈奴清真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之一,清真寺绿色穹顶高41米,正门高38米。

当地传说称,这是帖木儿为自己爱妻苾苾哈奴建造的,也是帖木儿的中国妻子苾苾哈奴主持建造的。但学界认为,苾苾哈奴是察合台喀山汗王的女儿,她的丈夫侯赛因埃米尔被帖木儿推翻后,帖木儿不仅成了察合台领地的统治者,还娶苾苾哈奴为妻。帖木儿家族把苾苾哈奴视为皇后娘娘。帖木儿一生明媒正娶12位妻子,另外有100多位妃子。妃子如果得到他的恩宠,可以升为贵妃。


印度之征凯旋归来之后,帖木儿担心来日不多,1399年,他下令用最短的时间建造一个世界最大的清真寺。他从那些被他征服的国家里,把那些被俘虏的建筑师、艺术家、工匠带到撒马尔罕,参加设计和建设这项举世无双的伟大工程。他还把用于作战的印度大象赶到撒马尔罕,作为运载建筑材料的运输工具。他要通过天堂般的穹顶、银河一样的前廊、金碧辉煌的墙面、高插蓝天的尖塔、精美的大理石雕塑、宽阔的庭院,让人们永远记住他和他的爱妻。


“由于帖木儿当时在西征土耳其和埃及,工程由苾苾哈奴主持。伊朗建筑师疯狂地爱上了苾苾,他对苾苾说,除非让我吻你一下,否则我没有创作灵感。”建筑师的吻留下了印记,被帖木儿看到。帖木儿处死了建筑师,并下旨,妇女以后都要蒙上面纱,以免引诱他人。

QQ截图20160310221529.jpg

这些天在乌兹别克一路走来,当地人见到我们老师和学生都十分热情友好,总是主动跟我们打招呼问,“夹板?”(日本人)或者“高丽?”(韩国人),从来不问我们是不是“鸡大爷”(中国人)。当我们告诉他们,我们是“鸡大爷”(中国人)时,很多人喜出望外,常常跑过来挽着我们的胳膊与我们亲切合影留念。在街上、在商店里,乌兹别克人可以用日语和韩语跟你简单交流,但他们对我们讲的中国话一脸茫然。在巴扎里,我们跟他们谈丝绸之路,他们完全不懂,更没有人听说过一带一路。


但今天,在撒马尔罕苾苾清真寺大门口,我们意外地听到一个女子用中文跟我们这群中国人说,“你好!买狼牙吗!”


这是一个满嘴镶着金牙,穿着拖鞋、身着红色丝绸长裙三十多岁的吉普赛女子。她大眼睛,棕色头发,身后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和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串狼牙、狼爪和狼眼。


她走到一男子跟前,拿出两个狼牙中文说,“十美元。”19世纪末,一批吉普赛人从印度迁徙到了撒马尔罕。撒马尔罕大巴扎附近流浪乞讨的孩子和兜售怪物品的大人都是吉普赛人。这些孩子多不上学。望着吉普赛女子身后站着的那两等着吃饭的孩子,男子决定买她伸过来的这两颗狼牙。但男子说,“五美元”,“好,五美元卖给你。”她把男子递给她的五美元钞票接过来,把钱从长裙子的领口藏进胸前。她又递给男子一只狼眼和一只狼爪说,“十美元。”男子说,“五美元。”“好”,她说。男子给她一张十元钞票。她找回了几张毫无价值的乌兹别克钞票。“你把我刚才给你的五美元找给我”,男子说。她伸开双手,做出一种没有美元的姿势。男子指着她的裙子说,“你藏在裙子里了。”她从裙子里掏出了五个美元。


吉普赛女人领着两个孩子走到一个男生那里继续推销狼牙,“一个美元一只狼牙”,她说。“李老师,一美元一只狼牙,您说,我买不买?”学生问。我无话可说。

QQ截图20160310221619.jpg

在帖木儿陵墓的地下室有间纪念品商店。一个高大胖胖的秃头男子向学生们展开一张水彩画。水彩画上面有几十个人物头像。


“这几个人是粟特国王和他的子孙,”胖男子说,“这几个人是花剌子模的国王和他的子孙。这几个人是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孙。这几个人是帖木儿和他的子孙。”


我看到一件乌兹别克和维吾尔人用的鼓,问胖老板价格。


“85美元”,老板说。


“30美元”,我说。


“这里是乌兹别克,不是中国。我们乌兹别克不搞价格欺诈”,胖老板瞪着眼,高声说。


“30美元”,我说。


“我的鼓上的画都是我亲手绘制的。这里不是你们中国,我们不会剽窃别人的东西”,老板继续等瞪眼说。


听他这样说话,我扭头要走。他紧忙说,“看你从中国远道来的朋友,这个鼓75美元卖给你。”


我没理他,走出了地下纪念品商店。当我正准备上车离去,店小二手捧着鼓,从远处叫喊着让我留步。“这个鼓35元卖给你”,他说。我也没再还价,把钱给他,接过了鼓。

QQ截图20160310220129.jpg

我坐在考馁吉村的一个露天茶桌前喝茶,当地一个老人走过来坐在我身旁主动与我用英文聊天。


“我叫拉赫曼.霍加,72岁,原来是这个地方的中学德语教师,我两年前开始学英文的。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做什么?”老人慢慢地说着英文的每个单词。


“我姓李,55岁,我从北京来,带学生来这里上课。”


“中国、俄罗斯、乌兹别克、蒙古、哈萨克、塔吉克,我们都是一家人”,老人说。


“那是你的儿子?”他指着给我们照相的一个学生问。


“他是我的学生。”


“您是穆斯林?”我问。


“我信仰伊斯兰,也信仰佛教、犹太教。我是穆斯林,你是我的兄弟,我们四海之内皆兄弟”,老人说。


“你去过新疆?”老人问。


“我去过。”


“新疆的维吾尔讲突厥语。我不会讲维吾尔语,但我听得懂,我们都是突厥语系的”,老人说。“我70岁开始学英语,刚学两年。我学英语和德语比学中文容易得多。根据统计,到2020年,全世界一半人都讲中文。”


“您现在退休生活过得怎样?”我问。


“我们过去生活在社会主义,今天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你懂的”,老人说。

“我不懂得”,我说。“今天的生活难呀,我退休金很少很少”,老人说。

我们驱车四个小时,入夜,回到了中亚最大的城市塔什干。塔什干400万人口中,有一万中国人。


我们在路旁的一家姓陈的天津人开的中国饭店吃完饭。陈老板很热情,给我们上了二斤装的天津土酒。


“生意怎么样?”我问。


“不错”,老板咧着嘴笑着说,“塔什干有一万多中国人,只有5家中餐厅,他们是我们的主要顾客。”


“乌兹别克人不来这儿吃饭?”我问。“他们吃不起中餐,他们的生活水平太低。除了过生日来这里,大部分在这儿的都是中国人。”


俄罗斯模样的女服务员穿着红色短裙给我们端上了菜花、菠菜、茄子等中国人爱吃的蔬菜。“这些都是在这儿的中国农民种的”,老板说。“塔什干有个姓何的北京农民在这儿种了15年地,现在拥有了自己的土地一百亩,雇了三十多中国农民,还雇佣了更多的当地人,挣了不少钱。”


“您经常回国吗?”


“我隔几个月就回一趟天津。”


“乌兹别克签证好办吗?”“好办,给钱就好办。每次给签证官120美元他就给我半年签证”,陈老板说。


“乌兹别克斯坦腐败严重吗?”“严重,比中国严重得多。但是咱有美元,这些官员好对付”,老板轻松地说,“这年头有钱就好办事。”

(记录于2015年8月13日)


作者简介:

李希光,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清华大学巴基斯坦文化与传播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媒介素养与文明对话教席负责人、中信改革与发展研究院资深研究员。李希光教授曾获联合国艾滋病防治特殊贡献奖、巴基斯坦总统奖、北京市高校教学名师、北京市优秀教师、国家精品课、全国十大教育英才、国务院政府津贴等。李希光教授是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和清华大学苏世民学院两所学院的主要创建者,曾任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常务副院长、新华社高级记者、哈佛大学新闻政治与公共政策中心研究员、《华盛顿邮报》科学与医学记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丝绸之路青年学者。


李希光教授与丝绸之路相关著作有《找回中国昨日辉煌》(1995,李希光丝绸之路四大路线采访日记)、《梦幻尼雅》(合著,新疆南疆佛教遗址考察纪实,1995)、《跟我去楼兰》(2000,古丝绸之路考察纪实)、《写在亚洲边地》(2015,李希光与他的学生在丝绸之路上考察15年的笔记)、《对话西藏:神话与现实》(2010)、《中巴经济走廊》(2016)、《亚洲边地26年行记》(2016)。



早在26年前,李希光作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丝绸之路青年学者,在海上丝绸之路、草原丝绸之路、沙漠丝绸之路、阿尔泰游牧路线行走5万多公里,曾出过书、画册,举办过摄影展。这些年来,李希光多次赴巴基斯坦考察,在俾路支、白沙瓦、斯瓦特、喀喇昆仑山、兴都库什山等风险较大的地区,但又是一带一路核心区地进行调研,收集第一手材料。早在1990年,李希光随巴基斯坦最杰出的学者丹尼教授乘船来到卡拉奇,沿印度河采访考察古丝绸之路。2007年,经两国政府同意,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亲临清华大学为李希光主持的清华清华大学巴基斯坦文化传播研究中心揭牌。2009年,巴基斯坦内阁会议决定以巴基斯坦总统名义,授予李希光“最高领袖奖”。



李希光也是一位有国际影响力的公共外交家。2010年以来,李希光分别受扎尔达里总统、吉拉尼总理、穆沙希德参议员等邀请,先后六次率领团组深入巴基斯坦访问考察。2014年春,深入中巴经济走廊的核心区,也是最危险的省份俾路支调研。2010年以来,李希光带领清华巴基斯坦研究团队每年与巴基斯坦国家科技大学或国家信息科技大学共同召开中国-巴基斯坦联合智库年会,李希光担任中巴联合智库主任。李希光对巴基斯坦积极开展公共外交,他多次与巴基斯坦领导人深入交谈,曾当面向穆沙拉夫总统、扎尔达里总统、侯赛因总统、吉拉尼总理等深入介绍中国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2015年3月,巴基斯坦侯赛因总统专门听了李希光的演讲《一带一路与伊斯兰世界》。2015年夏天,李希光与穆沙希德参议员率领中巴远征队,全程考察中巴经济走廊,受到巴基斯坦总统侯赛因接见。2016年夏天,李希光在斯瓦特王子的陪同下,深入塔利班最活跃的地区考察当地社会文化和佛教遗存。2010年-2014年,李希光两次去尼泊尔,分别给尼泊尔总统、总理、副总理、尼共毛派领导人普拉昌达和隐退的国王等讲中国道路和一带一路。


李希光教授目前讲授《初级新闻采访写作》(清华本科课、国家精品课)、《走在丝绸之路上的大篷车课堂》(清华新生研讨课)、健康传播(清华国际公共卫生硕士课,英语讲授)、媒介批评(清华博士生课)。李希光近年来出版的在社会上有影响的其它专著有:《谁蒙住了你的眼睛——人人必备的媒介素养》、《新闻采访作教程》、《初级新闻采访写作》、《软实力与中国梦》、《舆论引导力与文化软实力》、《发言人教程》等。在《科学》杂志、《求是》杂志、《红旗文稿》、《人民论坛》、《华盛顿邮报》等发表过有影响文章。



本文转自大篷车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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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9 13:09:2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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